,恐怕至今你都敢让你妈孽

时间:2019-09-13 作者:admin 热度:
 
 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,激活1G空间回头说富堂老汉骂他季工作组,并不是单一地嫌他将婆娘占住怎的,而是他把人家老汉 根本没当人看。自从和针针将炕头之事舞弄到炉火纯青之后,更是将老汉视为一个多余,动 不动找些借口,把老汉排斥在一边。你试思谋,老汉辛辛苦苦一辈子,三四十岁时候,好不 容易揣摸着盘下一个年少的婆娘。头几年还能凑合着上辙,这后来便一日日地伏不住了。于 是偶尔来个客人,过个炕头,尝个甜头,少许的收入且不说,也有把他老汉高看的情形。老 汉开通,自道婆娘人家欢喜,自家荣耀,心里头或许平衡一些。却不料闯进来季工作组这个 贼人,初看着厚诚,一天到晚打着共产党的旗号,手拿着语录本,口口声声念着政策,把他 老汉不当人看。你说,这叫啥事嘛! 老汉摸黑从地里回来,一推门,门闩着,当即腿一软 ,一下坐在门墩子上,连门都敲不动了。人家在里头干啥你晓?好家伙,招下一窑的人,高 灯照着,热火朝天地学文件哩!婆娘针针跑前跑后,端茶倒水,忙活得不可开交。老汉瞅空 好不容易进门,掀开锅盖一看,你晓是啥?面汤!把老汉就这样对整,老汉心里头能兴下吗 ?老汉吃了一辈子的苦,把这些不当啥。拿个冽(冷)馍,就着面汤吃了算了。针针对他如 何呢?不成!炕头坐下,只指望她来伺候上一阵,这等那等,就不见她清闲。她满脸的革命 精神,在季工作组那边窑里操持。自己一搭腔,针针便将他训一顿,口气重得像是训娃。 把他家的,这叫啥事!他是娃吗?不是,他是一家之主!不是说新社会穷人翻身做主了吗? ,他老汉没有!一日中午,扁扁和姜姜放学回来,听着那边窑高声谈论。娃娃好热闹,相 跟着跑了过去,进窑扎起耳朵没听两分钟,让季工作组喝斥着吼了出来,两个娃立在树底下 流眼雨。你看怕怕不怕怕!吃饭时,季工作组还厚颜无耻地说娃娃,以后但见他们开会,就 到门外耍去。好家伙,连院里都不叫娃娃站了!这一下把老汉的心且不是一般地伤下了。老 汉心疼得像捶哩,见人只看是抬不起头来了。老汉思谋了几日,心下里终于悟出了些道理 。 
  却说一日,老汉寻到那杨济元家里,一进门,也象那庞二臭一般,蹲在地上,杨先生杨 先生地呼唤了几声。杨济元一看是富堂来了,紧赶上来扶起,老哥长老哥短地吆喝着,让老 汉坐好,水烟锅递给。老汉只看手颤得吹不着火捻头,吸了几番都没吸着。杨济元十分和蔼 地说∶“老哥你缓些,甭急,水烟这东西不是些微啥,紧火了还吸不成。”老汉连连点头, 并伸手将即将落下的清鼻抹了。悠了阵,果不然地吸着了。 
  杨济元一旁问他∶“老哥,你也来啥事?”老汉立即停住,用擦过鼻的手将烟锅嘴子一 抹,递给杨先生,说∶“说起没大事。”杨济元接住烟锅,也照他那相势抹过,边吸边睁开 一只眼他这边,意思是催他快说。富堂老汉将两只脚挪到椅子面上,一换气,理直气壮地 说∶“杨先生,我今个是想打问一下,像咱这年纪还能和婆娘做那事不能?”杨济元想都没 想,立刻回答道∶“咋不能!没听说旧社会里,有的人八十岁了还娶妻生子哩,咋不能?能 !”富堂老汉说∶“我咋看是不成下了,把我那婆娘伏不住了。”杨济元随问∶“你说是咋 ?”富堂老汉也不掩饰,道∶“咋?还不是那相,有时黑了睡下,心里还一个劲地念叨,但 一嘲活(张罗),婆娘发性,个家(自己)却不成下了!你说,这叫啥事?”杨济元沉吟了片 刻,说∶“按说人到老了这事上是有些缩减,但像你五十刚刚出头,不应是彻底不行下了。 隔上……”富堂老汉打断说∶“啥五十刚出头,五十八了,睁眼瞅的就是六十岁人了!”杨 济元道∶“就算是六十,隔上一月半载也该有上一回,咋就彻底不行下了呢?”富堂老汉感 慨道∶“谁说不是!”杨济元收了烟锅,站起来,慢慢腾腾地走到窑后的宗牌楼楼那里,取 过一本黄色册子,回头蹲在椅子上看了又看。 
  富堂老汉伸长脖子,只见那册子上都是核桃大字,自家一个不识。杨济元翻了半日,将 富堂老汉等得都不耐烦了,正说要打招呼抬腿走人,杨先生手一扬,道∶“这不是,你听书 上咋说!”富堂老汉这又坐好,只听杨先生摇头晃脑地念道∶“昔者,一美髯老爹,逾八十 尚宿妾弄娃,世人皆异之。因问∶‘何也?’老爹曰∶‘吾固擅也,天以吾固擅也,固擅也 !’又问∶‘尔何以擅乎?’老爹又曰∶‘吾好丹也,神以吾好丹也,好丹也!’是问∶‘ 天之丹乎?神之丹乎?’老爹是曰∶‘天之丹也!神之丹也!’问∶‘无丹可乎?’老爹对 曰∶‘无丹不可!’俨然。老爹修书与之传世,分为一十八卷,后人失之。嗟呼!”念到这 ,杨先生搁下书,满脸的得意,问富堂老汉∶“你听着了没?”老汉一惊,说∶“听着了。 不知……”杨先生道∶“你甭急,我予你慢慢解释。”富堂老汉晃荡着坐不住,顶住了说∶ “不成下了,地里头还等我人哩!”杨先生一听他这话,立马觉着没意思了∶“那你走吧。 ”富堂老汉看了出来,紧赶陪笑说∶“杨先生你是不晓,牛在地里等我哩,我但不去,海 堂对付不住。这些人,骂人难听得很哩!”杨济元蹴在椅子上,一字也听不进去,下巴一仰 ,不耐烦地说∶“你赶紧走啊,甭把你的工分耽搁了,人都靠啥吃饭哩嘛!”说着,看富堂 老汉藏头缩脑地走了。杨济元刚说立起将册子拾好,又见富堂老汉回转了来,抻着脸问他∶ “杨先生,你刚才念的那叫啥书?”杨济元淡然地说∶“你问这有啥使处?”富堂老汉道∶ “我听着里头‘之乎娃乎’十分中听,今黑喝罢汤后,再来请教!”杨济元看了书页,亮给 老汉道∶“《御览拾粹》。来不来由你,我啥时都闲着!” 富堂老汉这才放心走了。   
  《骚土》第三十一章(3)   
  这是富堂老汉一路人物喜欢上书的故事。如今说的是大害手抱《水浒》爱不释卷,恨只 是不能同书里的头儿脑儿鸡儿狗儿生活在一起。看着那宋江在浔阳楼上题的反诗,竟是十二 分的壮人心气,将那几句通背下来,吃饭睡觉,都在心里念叨。那诗写道∶ 
  自幼曾攻经史,长成亦有权谋。恰如猛虎卧荒丘,潜伏爪牙忍受。不幸刺文双颊,那堪 配在江州!他年若得报冤仇,血染浔阳江口! 
  此番远大志气,将那大害惊得是心跳肉颤,私下里十二分地赞许。且不说自此便给他自 家种下祸殃。 
  却说一日,风和日丽来,劫过庞二臭手里的票子,这才喊叫起来∶“把你妈日的,你是啥东西!把你 妈日的,你是啥东西!把我女子弄得一连多日在屋里呜呜地哭哩,见天是搅和着眼雨吃饭哩 !把你妈日的,你尾巴夹起跑了,你没看你跑了和尚跑得了庙嘛!……” 
  庞二臭自个儿连扇自个儿几掴,也嘿煞着说∶“武成哥,我不是人,我是你槽里的牲口 ,我把先人亏下了做下乃事!你就是拿上刀刀将我捅了我也不冤,只求你叫我说句话。我也 是疯下了,随死随活由你哩!这一百元钱你收下,我晓抵不了我的罪,只看你老哥心软个下 ,看在你和我大的情分上,把你这个吃屎的兄弟饶过一场,朝后打死我也不敢了!” 
  老汉道∶“你还有脸提你大?提你大你不早该羞死了!你大一世为人没说是太好了,遇 下你这不争气的后人,日东家的婆娘,嫖西家的寡妇。早说你你不听,如今竟日到你老哥的 门下了,你看你是人不是!你大死时拽着我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,叫我给你好赖说个媳妇。 而你不争气,一力向栓娃妈那死不要脸的寡妇窑里钻哩。十七八上就把自家的名声弄脏了, 提一门亲,人家一打听你的德行,不跟你了;提一门亲,人家一打听不跟你了。老哥见你屋 里没个摆设,把老哥屋里的桌桌椅椅抬过来抬过去,不都是为给人家女方留个好印象?贺振 光的卡叽裤子光我给你借了不下三四次,你究底没成一个。霍家河的瘸子,人家女看上你, 你又牛开了,看不上人家,你叫老哥该咋?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嘛,揭开尾巴是母的就成,你 还想图啥哩?如今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耽闪成光棍一条,怨得了谁氏?你一日日地不学好 ,只嫌老哥多嘴。你记我说过你多少次?几次老哥早上饮犊牯(牲畜),看你从栓娃家出来, 挡了你说你的啥话,你忘了没忘?你这达日那达嫖哩,不偷人像个贼,顾黑不顾明,日子不 当日子过,是我多嘴说你哩嘛!你说你妈在世时你好好伺候过一天没有?你把心肠瞎到底子 上了!头天你妈死,第二天你就钻到栓娃家窑里,把你妈的尸首晾在一边,要不是我和郑栓 几个老人忙活,给你妈钉了一副薄皮棺材,恐怕至今你都敢让你妈孽(腐烂)着!老哥早就 说你,你和栓娃妈搀和啥哩?你不看她明摆着比你大下一二十岁?老骚情的啃你的青草,你 还以为喂你的哩!我是这说恁说说不下你,你记得一次,我把你缒在涝池沿上,当着你妈 的面咋说?说起来我和你还弟兄一场,你大死后你屋随啥不是靠我?我是忙了前院忙后院, 把你一家扶持着。你妈死的时候,人说你还兴得笑哩,你说你是人不是?不是我说,你娃把 心肠烂到根子上了!你跟着打游击那时候,你晓你妈为你担的啥心?黑了老婆通夜通夜地不 睡,但见枪响,这着忙披上衣服村头上哩,你说为啥?人都说你,二臭那二杆子到游击队 ,说不定能混个世事出来。你倒好,嫖窑子争风,枪走火把人打了,叫人家把你开销了,又 是没弄成事。你说你这一辈子活下个啥人嘛!老哥管不下你,不管你且行吧,而你是越发胡 行开了,长得日到你老哥门下了!把你贼日的不打说啥?黑女是谁,你晓得吗?她是你自 家侄女!你说你是日人还是丢人?”老汉说着说着,又是火头上来了,拾过棍棍又看要打。 庞二臭见状慌忙又是磕头,只磕得额顶之上血流出。此种悲惨景象,见是不太多见,鄢崮村 十年八年且是只有一例。你说,像庞二臭这等人物该咋论说?说起来《石头记》里的《好了 歌》参透天地怎的,焉能参得透他?他是那活人不晓是啥之人,但若晓得其中一条却也真是 好了!到此咱且闲话少说,言归正传。   
  《骚土》第三十二章(2)   
  东沟法师在水花家中住了一夜,第二日一大早天不亮便走了。却说这日,季工作组正睡 得迷糊,突然听着院外头啦啦乱响,爬起来窗洞一看,富堂老汉围着围脖儿在院里扫雪 。天放晴了,这时他心头一喜,不觉想起毛主席的词来∶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 。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……”气势之大,的确把历朝皇帝都比下去了。季工作组好雅兴, 披上衣服坐起,翻开语录本合订本,正欲阅读一段。忽闻院子里咕咕咚咚一阵脚步。听着是 吕连长一边走一边问老汉∶“季站长起来没?”老汉道∶“不晓,大概起来了!” 
  吕连长说着带着一班人马进门,进门便搓脸跺脚,嘿煞着说∶“冻的,冻的,也老实春 天下了,还冻的这日鬼!”季工作组没动势,抱着语录佯装着看,一边说∶“你就晓得个冻 的冻的,没看毛主席咋说。”说着就拿腔拿调地将毛主席的词《沁园春·雪》给他们诵读起 来,边读边用眼角余光看着他们,其得意的模样,像是这诗是他季工作组做出来似的。读过 上阕只扫着吕连长几人眼神不对,不看他,也不看语录,目光在他枕头上乱转。季工作组低 头一看,是针针昨夜撇下的一对花袖筒。这事让旁人知晓焉能了得?季工作组面色一慌,但 又马上稳住,拉长声又接着读将下去。边读边用另一只手,缓缓地将那花袖筒向屁股下移去 ,待读到“只识弯弓射大雕”时,已完全地遮掩住了。 
  到此,季工作组方才停住,搁下语录问他们道∶“你们这么早来啥事?”吕连长嘿嘿一 笑,将许多意思都包含进去,屁股朝炕沿上一坐,说∶“咱鄢崮村真出下造反的了!首先是 村头照壁上贴出几张大字报,我们看不出是谁写的,所以紧赶过来叫你。其次是水花和他娃 用笸箩抬着老汉黑烂,在大队部喊叫,要打倒贺振光。你也赶紧起来看去。”季工作组屁股 下压着袖筒,所以说∶“你们先走,我穿起就来!”吕连长身后的几位此时已是巴不得了, 一个个慌忙跑了出门。到大院里,嘻嘻嘻哈哈哈地笑将起来。 
  季工作组脸红一阵白一阵,自是无奈。连忙穿起裤子,面子挺着像无大事似的,一颠一 瘸地向大队部走去。没进大院就听着里头是笑语喧哗,这慌忙走进,但见围下百十号人。人 看着季工作组来了,也一边闪开。季工作组走近一看,好家伙,果然一个怪模怪样的没腿之 人,泥菩萨似地端坐在一只筛子里头,张着个嘴,蝎魔连天地喊叫。此人一见季工作组,不 言喘了,瞪一对兽物一般的眼珠,看着季工作组。 
  季工作组心头一颤,问∶“你是啥人?”此人也不胆怯,大声道∶“我姓刘名黑烂,咱 鄢崮村人。我今天要控告贺振光,造他的反哩!”季工作组遂问∶“你是啥事?”水花一边 抹着眼雨,催促道∶“你也赶快给季工作组说呀!”刘黑烂说∶“五七年我修水库,是爆破 排的排长。那时我身子全乎(完整),表现积极,一心向党,结果为排哑炮,叫炮咕咚一声 把我两条腿炸断了。当时定的一年给我二百个劳动的补助,起先还执行了两年,到后来不晓 咋却就没了。问谁谁都不管,你说还要研究,他说还要讨论,就是不见执行,把我一个可怜 的残废撂在空里干等,如今我啥都没得下,衣食无凭。贺振光一帮干部苛掐我哩,不叫我活 !现在说是造反哩,我就造他的反!” 
  季工作组听着,便念到东沟法师一事,连日来偶尔想起,心头便有悔意。没料着水花屋 里还有这么一说,恻隐之心即刻产生。再说贺振光那贼民愤也够大了,如今借着此事处理不 能不说是一举几得。于是回过头,指着黑烂对群众们说∶“广大贫下中农社员同志们,这就 是罪证,这就是当今走资派迫害我们贫下中农的活生生的罪证!你们说,我们再不革命还行 不行?我们再不造反还行不行?不行啊,广大的贫下中农社员同志们!资产阶级已经占领了 学校,现在又要占领我们农村!如果资产阶级的目的实现的话,我们贫下中农就会像刘黑烂 同志一样,吃二遍苦受二茬罪。你们说,我们贫下中农能答应吗?……” 
  人们听着季工作组的说法,影影忽忽觉着,刘黑烂那双腿似乎就是贺振光炸断的一样。 及至后来,又觉着防不住自家就可能变成刘黑烂,可可怜怜,受人欺凌。一想到这里,群情 激愤斗志昂扬,止不住跟着坐地的刘黑烂七嘴八舌地说∶“一千个不答应,一万个不答应! ”“打倒贺振光!”“坚决不答应!”“贺振光流氓!”季工作组说∶“你们不能光看到一 个贺振光,鄢崮村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比贺振光还要隐蔽,还要厉害,现在就看我们 能不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!” 
  季工作组话音没落,只见人圈子外慌慌张张冲进一个人来。众人一看,是贺大谝。贺根 斗扒住季工作组肩膀,叽叽咕咕说了几句。季工作组脸色一沉,说∶“我早晓得了。”贺根 斗转身对众人说∶“广大的全体贫下中农社员同志们,也是革命起来了,单就看我们有胆没 胆了!季工作组来到我们鄢崮村,黑夜白日辛苦,忙了一场,为啥?不都是为了我们能过上 好日子!我们再不革命,确确实实对不起毛主席,对不起季工作组!”说到这里,带头振臂 高呼: “革命无罪!造反有理!”这一时的群声鼎沸,使季工作组脸上一喜,说大伙∶“也 赶快把黑烂同志扶到大队部的炕上,然后大家都到照壁前看大字报去!”底下黑烂说∶“我 不,我也看大字报去!”众人一听这话,即刻有人感慨道∶“一个没腿的人将党都跟得这紧 ,我们这些有腿的人还有啥说的?走啊!”于是,大家伙前呼后拥,架着季工作组,抬着刘 黑烂,嘎吱嘎吱地踩着白雪,浩浩荡荡,朝着照壁前那一片白晃晃的大字报奔去。   
  《骚土》第三十二章(3)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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